
“大學生村官”王賀現在不是很樂意接受媒體的采訪。除了因為曾有報紙將他略胖的身材形容為“身材單薄”外,他還有其他顧慮:“被媒體越抬越高,萬一失敗,我怎么收場?”
王賀,2006年畢業于北京農學院政法系法學專業,當年3月到北京延慶縣康莊鎮三街村任村主任助理。上任后不久,王賀便開始在三街村黨支部書記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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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小菜園試種“七彩甘薯”。2007年,在王賀的奔走下,全鎮試種“七彩甘薯”48畝并喜獲豐收,種植戶畝均收益超過2000元,是往年種植玉米所獲收益的4倍多。今年,康莊鎮將“七彩甘薯”的試種面積擴大到200畝,并將其列為鎮政府主抓的重點工程。
“農村沒什么不好”
記者:你家也是北京的,畢業后為何選擇做“村官”呢?
王賀:我家是密云農村的,我覺得農村沒什么不好,人際關系簡單,空氣環境也好,城里人還搶著到郊外買房子呢。國家給我們大學生“村官”的待遇也不錯,和在其他單位上班沒有多大區別,我們只管放開手腳去干事,干好農村工作,同樣能實現自身的價值。
記者:你們是被隨機分到各村的嗎?
王賀:不是,是按所學專業分的。我的專業是法學,分到三街村,是因為鎮里惟一的商業街就在我們村,老百姓由農民變成經營者后,經常會遇到法律問題,我就負責宣傳和解釋一下,順便當個“法律顧問”。我現在常幫他們寫合同、協議什么的,不管是村里,還是鎮政府,我是隨叫隨到。
回母校取經
記者:你是學法學的,怎么想起要種甘薯呢?
王賀:剛來村里一個月的時候,我對這里的土質、種植情況摸了一下底,發現這里種的大多是玉米,效益不高。我回母校找到研究大田作物的
陳學珍
教授,她說像我們村這種土質最適合種“七彩甘薯”。這是一種新興作物,效益非常可觀。
記者:于是,你就一炮打響了?
王賀:2006年“五一”,我抱著15多公斤重的種苗箱,坐了5個小時的車,從密云回到村里。村支書把他家門前長
8
米
、寬
2
米
的小菜園給我種“七彩甘薯。”沒想到,當年10月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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菜地里產出的“七彩甘薯”有50多公斤。照此推算,“七彩甘薯”畝產量可達到
2000
公斤
,而玉米畝產只有
600
公斤
左右,且“七彩甘薯”目前的價格是玉米的4倍多。我就給鎮黨委副書記賀利寫了一個報告,建議在全鎮推廣種植“七彩甘薯”。
記者:鎮領導態度如何呢?
王賀:相當支持。去年,全鎮推廣種植48畝,二街村村民張建軍在自家葡萄地里套種,搞立體種植,兩畝葡萄地產了5000多公斤。大家看著花花綠綠的甘薯覺得很新鮮,還沒出地頭就賣光了。除去送人的1/3,還收入9000多元呢!今年他打算繼續種。現在村里其他人對此也都很感興趣,大家躍躍欲試。
做大后有壓力
記者:看到自己的工作有進展,是不是很有成就感?
王賀:說句心里話,壓力挺大的。我當初并沒有想到會搞這么大。以前種植量小,技術指導、銷售等可以盡在掌控。但現在規模這么大,萬一賣不出去怎么辦?萬一雨水多,都爛了怎么辦?或者碰上交通管制,運不出去,再或者受到外地甘薯的沖擊,怎么辦?是我鼓動老百姓種的,如果他們賠了,不找我找誰去?耽誤他們一年收成不說,我的工作也干砸了,別想在這再干下去了。
記者:如果出了問題,你想過該怎么應對嗎?
王賀:干事有風險,但不干也不成。把事情多往壞處想想,也利于防患于未然。我在網上開了博客,專門介紹和推銷“七彩甘薯”,也通過網絡做成了不少生意。現在見到同學或朋友,我都會讓他們幫著賣。
“需要我,我就不走”
記者:如果3年任期內項目沒搞完,你怎么辦?
王賀:干事業不是三年一定能干完的,沒準干了5年或者10年才出成績,給“村官”的幾條出路里,有續簽合同這一條。只要這里還需要我,我就會一直干下去。我是個比較沉穩的人,不怕在一個地方呆好多年。
記者:近期有什么打算?
王賀:等全鎮的甘薯種植達到千畝以上,有一定規模的時候,本地市場逐漸飽和,效益也會降低,所以,我已建議鎮里考慮建個深加工廠,提取色素等有用物。
■采訪札記
王賀給人的印象是:話不多,內向,但肯干。他對自己的分析是:喜歡選準一個方向,能走多遠就走多遠。
有村民曾和他開玩笑說,要給他找個本村姑娘,將他“吸收成本村人”。王賀說,農村工作和其他工作一樣,同樣能干出成績,只要康莊鎮的甘薯產業還需要他,他就會一直在這里干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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